长江三角洲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演变(1)

发布时间:2021-10-18 15:58:19

第 32 卷 第 5 期 2013 年 05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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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理 科 学 进 展

Vol.32, No.5 May, 2013

长江三角洲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演变
刘可文 1,2, 曹有挥 1, 牟宇峰 1,2, 孙小祥 1,2
(1. 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 南京 210008; 中国科学院大学, 2. 北京 100049) 摘 要: 跨国公司倾向于布局在交易成本和转形(生产)成本较小的区域。改革开放以来, 中国实施的一系列区域

政策减小了跨国公司的交易成本。通过对长江三角洲区域政策的梳理, 分析了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的 时空演变, 发现跨国公司在长三角空间布局一直呈扩散趋势, 具有和区域政策变迁同步的 3 个阶段: 初始阶段, ① 跨国公司布局与区域政策关联较弱, 集中在区域中心上海; 集聚阶段, ② 跨国公司在生产成本低、 政策强度高的沪 宁沿线城市集聚; 网络化阶段, ③ 跨国公司在生产成本低、 政策强度高、 早期集聚的区域形成区域性生产网络, 并 的集聚效应、 科技水*历来受到重视, 而区域经济效率和劳动力成本、 交通等传统要素成本对跨国公司布局的影 响逐渐减弱。 关 键 词: 跨国公司; 区域政策; 交易成本; 布局演变; 长江三角洲 doi: 10.11820/dlkxjz.2013.05.011 向长三角的边缘区扩散。不同阶段跨国公司布局机制存在差异, 降低交易成本的区域政策的影响变得显著, 区域

1 引言
当前, 中国经济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融 入全球化浪潮。一方面, 为直接嵌入全球生产网 络, 带动经济转型升级, 地区凭借自身优势及一系 列制度变革来吸引全球资本进入; 另一方面, 作为 推动全球化主要力量的跨国公司, 加速了在中国的 布局扩张, 并实施了增强地方根植性的本土化战 略。这两种趋势的交错作用, 既改变着跨国公司的 空间布局, 也影响着中国的区域经济格局。 由于中国采取了 “先试点, 后推广” 的渐进式改 革路径, 因而制度的变迁存在空间上和时序上的差 异, 这使得大部分政策的实施具有了区域政策的特 征。区域政策是更广义上的经济政策的组成部分 (Armstrong et al, 2000), 其目的在于推动和协调各 地区经济发展、 调控区域经济运行(陆大道, 2003), 必然也会影响到企业的空间布局。以往关于跨国 公司在华布局的研究均将政策制度视为重要的区 位因子(刘作丽等, 2009; 文余源, 2008), 且多将其作 为虚拟变量引入计量模型中。Head 等(1996)在研

究外资的城市间布局时将城市是否有各类经济开 放区域作为政策变量; Belderbos 等(2002)将省区内 经济特区和沿海开放城市的 GDP 占比作为政策变 量值来研究 20 世纪 90 年代初日本电子厂商在华布 局; 张华等(2007)对在京外资企业区位选择研究时 将是否有开发区作为检验优惠政策作用的变量; 贺 灿飞等(2011)在研究跨国公司功能区位布局中, 用 经济特区和沿海沿江开放城市的虚拟变量反映城 市的制度优势。在中国区域政策层级关系复杂、 形 式内容多样、 影响日益广泛的背景下, 当前国内针 对区域政策和企业布局的专题研究还需要进一步 * 本文以长江三角洲(下称长三角)地区为研究区 域, 包括江苏、 浙江、 上海三省市。长三角地区是中 国较早进行改革开放的区域, 也是跨国公司进入较 早且布局较集中的区域。2010 年末, 总计有 230 家 世界 500 强外资企业在长三角布局, 其中 52 家设立 了区域性总部, 设立的子公司、 分公司等分支机构 约为 1671 家。本文以世界 500 强中外资企业在长 三角布局的总部和分支机构为考察对象, 数据包括

收稿日期: 2012-11; 修订日期: 2013-02.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1271136)。 作者简介: 刘可文(1981-), 陕西咸阳人, 男, 博士生, 研究方向为城市发展与区域规划。E-mail: lkwonline@hotmail.com 通讯作者: 曹有挥(1959-), 江苏扬州人, 男, 博士, 研究员, 博士生导师, 主要从事经济地理和人文地理学等研究。 E-mail: yhcao@niglas.ac.cn 797-80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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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成立年份及所属地区, 数据来自 《2011 跨国 公司中国报告》 (王志乐等, 2011)、 公司主页、 新闻报 道等。以往对跨国公司在长三角空间格局的分析 并未从区域政策视角展开(于涛方等, 2005; 武前波 等, 2011), 本文将重点研究两者的相互关系与演变 机制。

2 区域政策变迁影响跨国公司布局的 理论基础
2.1 基于 OLI(国际生产折衷理论)模型的推论 Dunning(2009)于 20 世纪 70 年代提出的国际生 产折衷理论将企业进行国际直接投资的决定因素 归结为所有权优势、 区位优势、 内部化优势(Ownership, Location, and Internalization; OLI), 企 业 能 当 内部化所有权优势, 并利用国外的区位优势时, 将 选择国际直接投资(刘志忠, 2010)。所有权优势是 企业在产品质量、 销、 理和研发上的能力 营 管 (Neary, 2009); 区位优势包括东道国的贸易壁垒、 资 源禀赋、 市场潜力、 政府政策等; 内部化可以使企业 规避投资目的地的不确定性风险。 跨国公司布局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最主要目 的。设跨国公司在对外直接投资区域的利润为Π, 收入为 R, 总成本为 C, 则计算公式为: Π=R-C=P×Q-C (1) 式中: 为产品或服务的单价; 为数量。 P Q 一般来说, 凭借技术优势、 市场控制力等所有 权优势, 跨国公司拥有较高的企业生产率, 进而避 免了价格竞争, 占有较大的市场份额, 可以获取超 额利润。也即其收入 R 由所有权优势决定。在区 域布局过程中, 跨国公司将面临两种成本: 交易成 本(CT)和转形(生产)成本(CP)。交易成本包括提供 交易条件的费用、 发现交易对象和交易价格的费 用、 讨价还价费用、 订立合约及执行的费用、 监督维 护交易秩序的费用等(Coase, 2009), 改变交易成本 的方式主要来自制度变迁和获取信息成本的改变 (North, 2008)。东道国良序运作的法律制度、 减少 贸易壁垒和实施优惠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交 易成本。转形成本主要来自劳动力、 土地、 资源、 交 通运输的投入花费, 受制于技术水*、 生产效率和 基础设施等。总成本计算公式为: C = Φ(CT ,C P ) = F(x1,x 2,x 3…) (2) 式中:1, x2, x3…为影响成本的变量。 x

尽管跨国公司可以通过内部化减少部分成本, 但交易成本和转形成本更多的是由区域特定的区 位因素所决定。因而可以推论: 为获得利润最大 化, 在所有权优势已定的情况下, 即收入 R 已定的 情况下, 跨国公司将布局于交易成本和转形成本较 小的区域。 2.2 区域政策降低跨国公司布局的交易成本 在经济社会转型期, 中国的区域政策不仅包括 了推动和协调区域经济发展的内容, 还包括了一系 列的经济制度安排和部门制度安排, 是制度变迁的 重要部分。通过梳理改革开放以来长三角的区域 政策(表 1、 2)可以发现, 表 区域政策多采用行政命 令手段, 以规定、 办法、 意见、 纲要、 决定、 通知、 规 划、 行政批复等形式出台。依据政策制定的行政级 别, 可将其分为国家区域政策和省市区域政策; 依 据政策功能, 可将其分为激励和协调两类, 区域激 励政策指直接*蚓蒙缁岱⒄沟那蛘撸 对降低跨国公司交易成本具有较大的促进作用。 区域协调政策指对发展过程中各区域间相互关系 进行协调的区域政策。从发展实践看, 除部分省内 的区域协作政策外, 省际之间的区域协调政策作用 有限, 原因在于: 一是区域间的关系仍以竞争为主 线, 对本地利益的重视增加了协调的难度; 二是区 域间的协调以协调会、 联席会等自发松散的联盟为 协调主体, 合作缺乏硬性约束, 执行效力不强。由 于此类区域政策对降低跨国公司交易成本的作用 不明显, 因而本文以考察区域激励政策为主。 长三角的区域政策变迁可分为以下 3 个阶段: ① 1978-1989 年, 以沿海开放为重点; 1990-2000 ② 年, 以浦东地区为龙头, 长三角进入全面开放阶段; ③ 2000 年后, 政策开始向苏北、 浙江内陆等欠发达 地区倾斜, 长三角区域规划、 江苏沿海开发、 浙江海 洋经济区等一些具有特色的区域相继进入国家战 略视野, 并赋予不同的战略目的, 这一阶段总体上 以强调协调发展为主。 长三角的区域政策降低了跨国公司布局的交 易成本, 主要有 4 点: 政策优惠与管制放松。为 ① 获得跨国公司的资本投入、 技术溢出、 就业增加、 促 进产业升级等效益, 各项区域政策在税收、 土地、 市 场进入、 外贸、 外汇等方面均给予了优惠和管制放 松。② 企业运行环境的改善。区域政策直接或间 接地改善了地区投资环境, 提高了政府办事效率, 促进了企业生产效率的提高。③ 产权的保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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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可文 等: 长江三角洲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演变 表 1 1978 年以来长三角地区区域激励政策一览 Tab. 1 Regional policy incentiv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since 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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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

年份 1982 1984

等级 国家 国家 省市 《常州市经济体制综合改革初步规划》

内容 《关于经济特区和沿海 14 个港口城市减征、 免征企业所得税和工商统一税的暂行规定》 南京经济体制综合试 , 点, 建立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 4 个 湖州市进行经济体制综合改革试点, 建立省级开发区 1 个 将长三角、 珠三角、 厦漳泉等地区开辟为沿海经济开放区, 《关于上海市进一步对外开放有关问题的批复》 , 《关 于温州市进一步对外开放有关问题的批复》 长江三角洲苏锡常经济开放区的重点工业卫星镇, 享受经济开放区的优惠待遇 《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 江苏省 《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若干规定》 《关于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加快上海向外向经济转变的报告》 , 《关于进一步扩大沿海经济开发区范围的通知》 , 《关于沿海地区发展外向型经济的若干补充规定》 , 《关于沿海经济开放区鼓励外商投资减征、 免征企业所得税 和工商统一税的暂行规定》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 浦东开发开放,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其他国家级开发区 3 个 上海市政府宣布开发浦东的 10 项优惠政策与措施, 国务院三部门和上海市宣布开发开放浦东的 9 项具体政 策, 江苏与上海政府签署会谈纪要, “三沿” 确定 战略, 与浦东开发开放接轨 建立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2 个 《上海市鼓励外地投资浦东新区的暂行办法》 《关于上海市进一步开发开放浦东和搞活国营大中型企业有关问题的通知》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2 个、 , 国 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4 个、 其他国家级开发区 2 个 浙江 《关于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 建立省级开发区 5 个 ,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3 个 建立省级开发区 65 个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建立省级开发区 22 个 《关于 “九五” 期间上海浦东新区开发开放政策的通知》 批准建立苏北星火产业开发带 , 建立省级开发区 4 个 江苏出台一系列加强海洋研究基础工作、 加大海洋资源开发力度的新举措, 建立省级开发区 4 个 建立其他国家级开发区 1 个 建立省级开发区 7 个 浙江 《关于鼓励外商直接投资若干政策的通知》 浙江 , 《关于加快海洋开发若干政策的通知》 建立省级开发区 1 个 建立省级开发区 3 个 江苏 《关于进一步加快苏北地区发展的意见》 浙江 , 《关于加快欠发达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意见》 建立省 , 级开发区 4 个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建立省级开发区 7 个 江苏 《关于进一步支持开放型经济发展若干政策的意见》 , 《江苏省沿江开发总体规划》 浙江省: , 关于全面实施 山海协作工程的若干意见, 建立省级开发区 3 个 建立其他国家级开发区 2 个 浙江 《关于进一步扩大开放的若干意见》 , 《关于切实* “三个集中” 加快上海郊区发展的规划纲要》 批准上海浦东新区进行综合配套改革试点, 建立其他国家级开发区 1 个 建立省级开发区 103 个 建立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1 个 上海市人大常委会 《上海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促进和保障浦东新区综合配套改革试点工作的决 定》 , 《浙江省沿海港口布局规划》 , 《江苏省沿海开发总体规划》 建立省级开发区 2 个 ,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そ侵薜厍母锟藕途蒙缁岱⒄沟闹傅家饧 建立其他国家级开发区 2 个 , 江苏 《关于加快振兴徐州老工业基地意见》 《国务院关于*虾<涌旆⒄瓜执褚岛拖冉圃煲到ㄉ韫式鹑谥行暮凸屎皆酥行牡囊饧 , 《国务 院关于江苏沿海地区发展规划的批复》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 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1 个 《国务院关于长江三角洲地区区域规划的批复》 建立国家经济开发区 13 个、 建立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2 个 《浙江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规划》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5 个、 , 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2 个 设立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 建立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1 个

19781989 年沿海 开放

1985

国家 省市

1986

国家 省市

1988

国家

1990

国家 省市

1991 1992

国家 省市 国家 省市 国家 省市 国家 省市 国家 省市 省市 国家 省市 省市 省市 省市 省市 国家 省市 省市 国家 省市 国家 省市 国家 省市

19902000 年全面 开放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1 年以来 协调 发展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国家 省市 国家 国家 国家 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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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1978 年以来长三角地区区域协调政策一览 Tab. 2 Coordinated regional polici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since 1978
阶段 1978-1989 年 沿海开放 年份 1982 1986 1988 1990-2000 年 全面开放 2001 年以来 协调发展 1992 1994 2003 2005 2007 等级 国家 省市 省市 省市 省市 省市 省市 省市 成立上海经济区 南京区域经济协调会制度的协议(江苏、 安徽、 江西), 淮海经济区成立, 由江苏、 山东、 河南、 安徽 4 省 14 地市组成 浙江省政府和国家教委决定, 组织高等院校的科技力量, 联合开发杭嘉湖地区 (包括绍兴、 上虞) 《关于苏南苏北部分市县(市)互派干部、 对口协作、 相互支援的通知》 江苏省 “区域共同发展战略” 《沪苏浙共同*と乔虼葱绿逑到ㄉ栊槭椤 《江浙沪三省市工商产业联动发展合作备忘录》 苏浙沪工商部门 《苏浙沪工商行政管理联席会议备忘录》 内容

注: 1、 2 资料来源: 表 表 《1978-2008 中国改革开放大事记》 、 《上海: 城市嬗变及展望》 、 《浙江省改革开放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 《当代 江苏经济史(1949-2009)》 江苏省发改委、 ; 浙江省发改委、 上海市政府等官方网站。

跨国公司的管理自主权、 产权收益、 合同执行进行 了有效保障, 杜绝了政府对企业的不合理干预 。 ④ 区域之间充分的政策竞争。张五常(2009)将中 国经济成功归因于县际间激烈的竞争。区域间的 竞争不仅使跨国公司从更加优惠的税收、 配套服务 等政策中直接获益, 而且还节约了跨国公司在选址 决策过程中寻找并了解潜在投资地情况、 相互之间 讨价还价的交易成本。在区际竞争中, 各类开发区 是主要的竞争载体。


用对象是较大的经济区, 政策作用强度大、 持续时 间长、 综合程度高, 且得到各部委及地方上的政策 配套支持, 因而其能级最高; 经济特区或综合配套 改革试验区设立目的在于以点带面, 作用对象是一 个块状区域, 其政策的作用强度与综合程度一般, 持续的时间较长, 其能级次之; 国家设立的各类开 发区主要目的是发展地方经济, 其政策主要集中在 经济领域, 虽然政策的优惠程度较大, 但缺乏综合 性, 且易受到国家其他政策的影响而缺乏稳定性, 其能级最低, 因而对这 3 类政策赋予权重 3、 1。 2、 (2) 省市级的区域政策可分为 2 个能级: 省市级 的区域政策、 省级开发区。省市区域政策作用对象 一般为省内的经济区, 综合程度较大, 作用时间较 长, 也可以上升到国家战略, 但是相对于国家级的 区域政策, 其所能利用的行政资源与经济资源较 少, 缺乏相应的配套支持, 参考国家级区域政策的 权重赋值, 其权重可赋为 1.5; 省级经济开发区执行 与国家级开发区类似的政策, 政策主要集中在经济 领域, 但由于省级开发区的发展*台较低, 缺乏品 牌效应, 同时政策不稳定, 经常是国家调控整顿的 对象, 参考国家级开发区的权重赋值, 其权重可赋 为 0.5。 设某一城市的政策强度值为 Y, 则计算公式为: Y = (3n + 2s + e) + (1.5np + 0.5e p ) (3) 式中:、、 分别为国家级的区域政策个数、 n s e 经济特 区或综合配套改革实验区个数、 国家级开发区个

3 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的时 空演变
3.1 区域政策的定量化 本文以长三角 25 个地级及以上城市为统计单 元, 依据区域政策的特征及内涵来进行定量化研 究。由于国家层面的区域政策与地方层面区域政 策主要是协同关系, 因而某一城市的区域政策作用 可视为作用于该市的国家区域政策与省市区域政 策的叠加。根据作用于某一市的区域政策个数乘 以相应的权重再进行求和即得到该地区的政策强 度值。 (1) 国家区域政策可分为 3 个能级: 国家级的区 域政策、 经济特区或综合配套改革实验区、 国家级 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区、 高新技术产业区和其他 开发区)。国家级的区域政策一般是国家战略, 作

① 参考 《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 国发(1986)95 号、 《国务院关于江苏沿海地区发展规划的批复》 等政策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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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p 和 ep 分别为省市级的区域政策个数、 n 省级开发 区个数。依据表 1, 可计算出不同城市不同年份的 区域政策强度值。 3.2 区域政策与跨国公司布局的阶段性变化 将改革开放以来长三角历年政策强度值与成 立的跨国公司个数进行比较分析(图 1), 可以发现 跨国公司历年成立个数的变化周期与政策变化周 期基本吻合, 大体可分为 3 个阶段。 (1) 初始阶段: 世纪 80 年代 20 这一时期国家实施沿海开放战略, 长三角的区 域政策相对于内陆地区已 “先行一步” 沿海城市、 ,

苏南、 浙北是政策的重点地区(图 2a)。尽管 1986 年 国家 《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 1988 年扩大沿 和 海开放区范围及鼓励外商投资的一系列政策形成 了两个政策高峰, 但这一阶段跨国公司的布局只处 于起步阶段, 主要集聚于上海, 85%以上, 占 在南 京、 杭州、 苏州、 宁波等城市也有零星分布。跨国公 司中制造业企业占 88%。布局格局形成原因在于: 改革开放之初, 跨国公司由于缺乏对中国社会、 政 治、 经济、 文化等背景的认识而面临 “外来者劣势” (Caves, 1971), 为规避这一风险, 跨国公司以谨慎渐 进的方式进入中国。此外, 当时政策偏向于鼓励以

图 1 1982-2010 年长三角跨国公司成立个数及政策强度值 Fig. 1 Numbers of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policy strength valu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during 1982-2010

图 2 各政策阶段典型年份的长三角区域政策强度值与跨国公司个数(a. 1990 年; 2000 年; 2011 年) b. c. Fig. 2 Numbers of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policy strength valu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in the typical years of different stages(a. 1990; b. 2000; c.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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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创汇为导向的外向型经济发展(温铁军, 2011), 利用外资主要以外债为主, 外商直接投资乏善可陈 (邓利华, 2010)。 (2) 集聚阶段: 世纪 90 年代 20 20 世纪 90 年代初国家实施了浦东开放开发战 略, 江苏也随即启动了 “三沿战略” 。1992 年邓小* 南巡讲话后, 出现了省级开发区设立的第一次高 潮, 涉及长三角所有城市; 浙江于 1992 年和 1998 年 分别出台了加快改革开放和鼓励外商直接投资的 政策, 长三角全面开放的格局初步形成(图 2b)。 进入长三角的跨国公司在 1995 年迎来设立高 峰, 滞后政策高峰约 1~2 年。这一阶段进驻企业约 为 610 个, 是上一阶段的 18 倍, 布局主要集聚在沪 宁沿线城市。在上海布局的企业占比仍高达 65%, 苏南地区占 26%, 其中苏州、 无锡、 南京布局较多, 浙北地区占 6%, 在江苏沿海、 沿陇海线地区和浙江 的温台地区也有少量跨国公司布局。有 28 家企业 在长三角设立了区域性总部(有 3 家同时设立了研 发中心), 均位于上海市中心城区和浦东新区; 家 9 设立了研发中心(除一家位于苏州外, 其他均在上 海); 家设立了财务公司、 5 采购中心等职能型总部。 从产业来看, 生产制造型企业约占 65%, 并呈 现出扩散趋势, 主要布局在政策热点区域及发展条 件较好的区域。随着国家在服务贸易领域开始对 外商逐渐开放 , 服务业企业比重相比上一阶段显 著提高, 占到 27.5%, 商贸零售业和以物流、 金融、 商 务 、 息 服 务 为 主 的 现 代 服 务 业 分 别 占 6% 和 信 21.5%。服务业企业空间上高度集中, 特别是上海, 商贸零售业主要集中在上海及沪宁沿线城市, 现代 服务业集中在上海(90%)、 苏州、 南京等城市。 总之, 这一阶段政策对跨国公司布局的影响较 为显著, 在政策强度值高的地区跨国公司布局也较 多, 出现了空间上主要集聚在沪宁沿线城市的特 征, 原因在于沪宁沿线城市的产业基础和交通条件 较好, 减小了跨国公司的生产成本, 且在政策、 文化 以及企业体制上易于和跨国公司展开合作。跨国 公司的企业组织结构与功能布局发生变化, 生产部 门趋于分散, 总部及服务部门则主要集聚在上海。 (3) 网络化阶段: 2001 年至今 从 2001 年开始, 长三角内部开始关注落后地 区, 江苏加快苏北经济发展, 浙江实施 “山海协作”


工程、 上海*记⒄沟却俳蛐鞯恼呦 继出台, 随着中国加入 WTO 和改革开放的深化, 江 苏、 浙江分别出台了扩大开放的政策, 国家也将上 海设为综合配套改革试点, 批复了长三角区域规 划, 2006 年省级开发区出现成立高潮, 涉及除南通 外的每一个城市。2008 年金融危机爆发后, 国家政 策密集出台, 继续*と歉母铮 并将上海建设 为国际金融和航运中心、 江苏沿海开发、 浙江海洋 经济示范区等地方战略上升为国家战略, 这一阶段 区域政策强度值在年际变化上呈高位波动(图 1), 在空间上形成了更为*衡的态势(图 2c)。 随着国际环境、 政策环境、 区域硬件建设等条 件的改善, 跨国公司布局出现了第二次高峰, 布局 企业* 1050 家。只是 2008 年后由于受全球金融危 机影响, 新布局的跨国公司大幅减少。这一阶段跨 国公司布局呈扩散态势, 在上海布局的企业个数已 降至 52%, 苏南地区升至 30%, 浙北地区为 11%, 在 苏北、 浙江的金衢丽等欠发达地区也有一定的增 加, 但温台地区布局的企业仍较少。有 23 家企业 在长三角设立地区总部, 全部位于上海市中心城区 和浦东新区; 研发中心增至 49 家, 上海市区有 36 家, 其他分布在南京、 杭州、 苏州、 无锡等城市。财 务公司、 采购中心、 物流中心等职能总部也达到 9 家, 家在上海, 家在南京。 8 1 在新一轮布局中, 生产制造型企业与服务业企 业各占 46%左右。制造型企业布局从沪宁沿线城 市逐渐向苏中、 苏北地区扩散, 宁波增长也较快; 服 务业中商贸服务业呈扩散趋势, 现代服务业企业占 总数的 27%, 主要集聚在区域中心城市, 上海占比 下降至 70%, 苏州、 杭州、 南京等城市的现代服务业 企业增长较快。 这一阶段区域政策在空间演变上呈扁*化趋 势, 跨国公司为获得成本上的优势也进一步呈扩散 化布局。随着跨国公司在华功能组织演进和本地 化程度的加深, 宁沿线逐渐形成区域性生产 沪 网络。 综上所述, 可区域将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区位 演变进行一般归纳(图 3)。假设在一个具有 “中心 —外围” 结构的区域中, 政策采用 “从点到面” 式的 渐进变迁。起初, 在原有体制内出现若干政策试 点, 出于规避不确定性风险和试探的目的, 跨国公

② 参见 《中国工商》 1995 年 12 期新闻 “中国将向外商开放服务贸易领域吸取外商直接投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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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将其分支部门布局于交通通讯发达、 知名度较 高、 受到政策支持的中心区域, 布局与政策的关联 较弱, 可称为初始阶段(图 3a)。随后, 政策试点扩大 到整个区域, 一个新的体*ⅲ 跨国公司布局的 目标从规避风险转变为获取利润, 加上对整个区域 环境的熟悉, 跨国公司加快区域布局, 在生产成本 低、 政策优惠的区域形成集聚, 可称为集聚阶段(图 3b)。接着, 在新体制下出现更新的政策试点, 这些 试点会吸引跨国公司布局, 但由于跨国公司在区域 的组织功能趋于复杂, 先前形成的布局偏好与路径 依赖也将发挥作用, 这样在生产成本、 交易成本较 低(政策优惠区域)、 早期集聚的地区形成了区域性 生产网络, 并通过中心的服务功能链接到全球网络 中, 可称为网络化阶段(图 3c)。

4 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机制
区域的交易成本和转形成本是影响跨国公司 布局的主要因素, 依据上文对两类成本内容的分析 及各因子主要影响的成本类型, 将影响跨国公司区 位布局的因子分为交易成本影响因子和转形成本 影响因子, 其定义及指标见表 3。选取 1990-2000 年, 2001-2010 年两个研究阶段, 以长三角 25 个城市 为统计单元, 将各阶段各市成立的跨国公司个数作 为因变量, 采用多元线性回归方程对各变量因子进 行回归, 回归系数用于测定相关因子对跨国公司布 局的影响作用, 方程如下: Y = β 0 + β1 X1 + β 2 X 2 + … + β8 X8 (4) β 0 为常数项;β1 , β 2 ,…, β8 为回归系数值。 式中:

图 3 跨国公司空间布局演化 Fig. 3 Space layout evolution of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表 3 影响跨国公司区位选择的成本因素 Tab. 3 Cost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location choices of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变量 定义 因变量 政策制度因素 信息获得成本 劳动力成本 企业集聚 产业基础 科技水* 生产效率 交通密度 指标 各阶段各市布局的跨国公司个数 改革开放以来到期末各市的区域政策强度值 期末本地电话、 移动电话、 互联网普及率/% 期末城镇职工*均工资/元 期末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个数 期末工业总产值/亿元 期末人均全年财政科技支出/(元/人) 期末全员劳动生产率/(万元/人) 期末公路网密度/(km)

Y
交易成本

X1 X2 X3 X4 X5 X6 X7 X8

转形成本

注: 数据来源于 《中国城市统计年鉴 2001》 、 《中国城市统计年鉴 2010》 、 《江苏省统计年鉴 2001》 、 《江苏省统计年鉴 2011》 、 《浙江省统计 年鉴 2001》 、 《浙江省统计年鉴 2011》 本地电话、 ; 移动电话、 互联网普及率=三者用户数的总和/地区常住人口; 全员劳动生产率=地 区增加值/全社会从业人员; 2000 年 X2 数据不包括互联网; 2000 年 X8 数据用货运总量来代替; 6 第二阶段的数据为 2009 年数据。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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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实施的区域政策能降低跨国公司的交易 成本, 是吸引跨国公司布局的重要因素之一。本地 电话、 移动电话、 互联网等是获得信息的主要途径, 其普及率越高信息获取越容易, 进而减小交易成 本, 也是跨国公司布局的重要考虑因素。劳动力是 基本的生产要素, 一般来说为减小成本, 企业倾向 于布局在工资水*较低的地区。地区集聚的企业 越多、 产业基础越好, 跨国公司潜在的供货商及服 务提供商就愈多, 所形成的产业网络能有效降低生 产成本, 地区的科技水*反映了区域创新能力, 生 产效率反映了地区的生产力及各种经济活动的效 率, 布局在科技水*高, 生产效率高的区域能提高 跨国公司的创新能力和生产效率。最后, 较好的对 外交通设施能节约跨国公司的交通物流成本。 对变量之间的共线性进行检验, 由相关性较弱 的变量组成不同的回归模型(通过共线性检验, 具 有较强相关性的变量不放入同一个模型中), 各变 量的回归系数见表 4(不同时期模型变量的组合存 在差别)。 总体上, 不同阶段跨国公司的布局机制存在差 异, 两阶段对比可得出以下结论。 (1) 交易成本的影响增强。区域政策的回归系 数由不显著变为显著为正, 说明区域政策对跨国公 司布局影响增强。原因在于: 政策存在历史累 ① 积效应, 先前的政策效应可能会持续较长的时间 (Ottaviano, 2003), 进而与现行政策共同影响跨国公 司的布局。② 2000 年后区域政策出台较为密集, 政策工具更加综合, 在目标上更具针对性, 增强了 对跨国公司的吸引力, 这一阶段政策强度值占到总 量的 47%, 1990 年代仅占 21%。③ 区域政策在 而

空间上趋于均衡, 对经济格局影响较大, 间接影响 了跨国公司的分布格局。1978-2000 年长三角核心 区 16 城市区域政策强度值所占比例 75.6%, 2000 而 年后出台的政策强度值中, 一比例下降为 这 64.5%。④ 中国加入 WTO 后, 跨国公司在华布局 的风险降低, 利用政策的自由度加大。此外, 信息 获取成本的系数变为显著为负, 与预期不符, 原因 在于电话、 互联网等通信手段有助于企业获得显性 信息, 但随着跨国公司业务的深入, 通过实践学* 和知识网络获得的隐性信息将变得更加重要, 而这 是难以通过这些途径获得的。 (2) 集聚作用较为显著。企业集聚因素和产业 基础的回归系数一直显著为正, 说明跨国公司在布 局时既要考虑当地的产业配套能力, 也要考虑获得 集聚经济。规模以上企业由于实力较强、 管理规范 而易于和跨国公司展开合作, 在企业集聚的地区, 跨国公司更容易找到供应商和外包商, 并建立卫星 *台式产业集群。温(州)台(州)地区家族式管理的 中小私营企业较多, 产业配套能力有限, 与跨国公 司进行合作的交易成本较高, 因而布局的较少。 (3) 区域科技水*受到重视。科技水*回归系 数一直显著为正, 说明跨国公司需要较好的区域科 技水*与之配套, 后期布局的技术知识密集型企业 对这一因素更加重视, 此外, 较强的区域科技水* 能提高跨国公司的反向创新能力。 (4) 区域生产效率变得不重要。生产效率因素 回归系数由显著为正变为不显著。在初期跨国公 司设立的企业生产效率与地区效率相关, 但当跨国 公司建立起生产网络后, 它的生产效率与其网络内 部的价值链分工与管理联系更强。

表 4 各变量的回归系数 Tab. 4 Regression coefficient of each variable
1990-2000 年 变量 模型 1 -0.05 -0.10 — — 0.91*** 0.21*** -0.17*** — 模型 2 -0.04 — -0.11* — 0.90*** 0.22*** -0.18*** — 模型 3 -0.05 — -0.16* — — — 0.04 1.12*** 模型 4 — -0.03 — 0.81*** — 0.22** -0.24*** — 模型 1 0.63*** 0.02 — — — — 0.30 -0.03 模型 2 0.63*** — 0.09 — — — 0.24 -0.01 2001-2010 年 模型 3 — — 0.01 0.51** — — 0.19 0.14 模型 4 — — -0.01 — 0.86*** — — 0.02 模型 5 — -0.17*** — — — 1.07*** — 0.05

X1 X2 X3 X4 X5 X6 X7 X8

注: *表示在 0.1 水*显著; **表示在 0.05 水*显著; ***表示在 0.01 水*显著。

5期

刘可文 等: 长江三角洲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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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传统要素成本影响减弱。劳动力成本的回 归系数从显著为负变为不显著, 这是由于跨国公司 在全球尺度下进行布局, 总体上中国的劳动力成本 较发达国家低, 城市间工资的差异并不重要, 而跨 国公司实力较强, 能通过高工资吸引人才。交通密 度的系数由显著为正变为不显著, 说明随着长三角 交通体系的完善, 其影响作用在减弱, 这也是跨国 公司布局扩散的主要原因之一。

用机制和效应; 二是探讨政策在跨国公司生产网络 形成过程中的作用及机制。 参考文献(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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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结论与讨论
5.1 结论 在中国, 政府政策对跨国公司区位选择的作用 非常重要(Yeung et al, 1999)。本文以长三角为研究 区域, 分析了区域政策变迁与跨国公司布局的时空 演变与作用机制, 主要结论为: (1) 跨国公司倾向于布局在交易成本和转形 (生产)成本较小的区域, 而区域政策能有效降低跨 国公司的交易成本。 (2) 跨国公司在长三角布局呈扩散状态, 与区 域政策呈现相同的阶段性变化特征, 可分为 3 个阶 段: 初始阶段(1978-1989 年)、 集聚阶段(1990-2000 年)、 网络化阶段(2001 年至今)。初始阶段跨国公司 布局与区域政策的关联较弱, 集中布局在交通通讯 发达、 知名度较高、 受到政策支持的中心城市上海; 集聚阶段跨国公司为获得经济效益, 在生产成本 低、 政策优惠区域集聚, 主要集聚在沪宁沿线城市; 网络化阶段跨国公司在区域的组织与功能趋于复 杂, 早期形成的布局偏好与路径依赖将发挥作用, 在生产成本、 交易成本较低、 早期集聚的地区形成 了区域性生产网络。 (3) 通过对集聚阶段和网络化阶段跨国公司的 布局机制对比分析发现, 以区域政策为主的交易成 本影响趋向显著, 区域集聚效应、 科技水*历来受 到重视, 而区域经济效率和劳动力成本、 交通密度 等传统要素成本对跨国公司布局的影响逐渐减弱。 5.2 讨论 在跨国公司布局过程中, 不同层面, 不同地区 的区域政策, 对企业布局的影响既有共性、 也有差 异, 起着协同作用, 但也存在竞争。本文仅从协同 作用展开研究, 而在今后研究中应考虑到政策的差 异和竞争作用。后续研究还可从以下两方面深化: 一是研究各类政策工具对跨国公司区位选择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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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gional policy change and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space layout evolution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LIU Kewen1,2, CAO Youhui1, MOU Yufeng1,2, SUN Xiaoxiang1,2
(1.Nanjing Institute of Geography and Limnology, CAS, Nanjing 210008, China; 2. University of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Beijing 100049, China)

Abstract: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tend to be located in the areas where transaction and transformation (production) costs are low, and implementation of various regional policies in China effectively helps reduce the transaction costs. By collating and quantifying the regional polici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this paper analyzed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regional policy change and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 space layout evolution in space and time. The results are as follows: there has been a diffusion trend in the space layout of multinational compani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al policy change and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 space layout both had three stages simultaneously: (1) the primary stage, in which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layout and regional policy is weak;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were located mostly in the regional center city Shanghai; (2) the agglomeration stage, in which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gathered in cities along the Shanghai-Nanjing line, where the production costs were low and they enjoyed favorable policies; (3) network stage, in which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formed regional production networks in the areas with low production costs, favorable policies and industry clusters, and diffused to marginal zones of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There are differences among the stages in terms of the mechanisms of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layout. Key words: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 regional policy; transaction cost; layout evolutio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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